我们还好

结婚一周年那天，苏晚把蛋糕蜡烛吹灭，吻到我嘴角时带着奶油甜。

“阿屿，”她眼睛亮，像我们恋爱时那样，“再爱我久一点。”

“好久都不够。”我说。

这不是场面话。我爱她爱到窝囊——她晚归我会等，她发脾气我会哄，她说想吃什么我会记住。朋友笑我婚后不像男人，像宠物。我不太在意。宠物至少被需要。

我们在城南租了两居，主卧窗对一棵梧桐。周末阳光好的时候，她会光脚踩在我脚背上抢遥控器，笑得没声。床上也还行。不至于笑话，可我也清楚：她高潮总要很久，有时要靠手指，有时中途走神，眼睛看着天花板某处，像在等一个到不了的站。

我问过一次：“是不是我不好？”

她愣一下，立刻抱住我，下巴搁在我肩上：“胡说。我爱你。就是……女生比较慢。”

我信了。

信得很用力。

纪念日夜里我们做得很温柔。

她跨坐在我身上，睡衣挂在肘弯，胸前起伏。我进入她时她轻吸一口气，眉心微皱，随即吻我，用吻盖住表情。湿是湿的，可不如我幻想里猛烈。我卖力，卖到腰酸，她才轻轻抖了一次，短，浅，像礼貌的句号。

“射吧。”她喘着摸我的脸，“我爱你。”

我射在套里，抽出来，绑好，扔进垃圾桶。她蜷进我怀里，脚冰，往我小腿夹。呼吸渐渐平稳。我盯着天花板，忽然有一点点空——不是不爱，是总差一截的空。像账对不上，却说不清差在哪一行。

手机在床头亮了一下。

她没看。我看见锁屏是工作群。

“睡吧，阿屿。”她迷迷糊糊说。

“嗯。”

窗外梧桐叶响。

我们还好。

我反复告诉自己：我们还好。

周一她加班。

我做好晚饭，罩上，热了两次。十点半她进门，西装皱，妆残，却笑：“想你了。”

亲我时有一丝极淡的烟味——她不抽。我没问。问了像不信任。她洗澡洗了很久，水声里我听见她笑了一声，像回消息。出来后头发滴水，随便擦两下就钻被窝，脚冰，照旧夹我。

“累？”我问。

“嗯。抱抱就好。”

我抱她。

硬了。正常的那种。她用手心隔着睡裤按了按：“明天。今晚真不行。”

“好。”

我关灯。黑暗里她很快睡着。我却睁着眼，总觉得哪里不对——像一扇门没有关严，漏进一线不该有的光。我当时以为是自己小心眼。

后来才知道，那线光一直在。

只是我还没学会跪着去看。

【章末】

婚姻账面：恩爱。

床上账面：还行。

风险：未入账。

我仍觉得——我们还好。

（第一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