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好的朋友

林夏是那种会把最后一只虾夹进你碗里的女生。

我们在一起一年零两个月，同居四个月。她笑起来眼睛弯，生起气来也像小动物炸毛，过不了十分钟又贴过来。朋友们说我宠她，我说应该的。许安，二十六岁，普通文员，工资普通，恋爱脑不普通。

沈听是她最好的朋友。

认识比我早，住得比我近，钥匙比我还早有一把——「应急用」。沈听生得干净利落，说话慢，笑起来却总像看穿什么。夏叫她听姐，我也跟着叫，叫得顺口，像某种预先签好的礼节。

沈听第一次在我们家吃饭，是周五晚上。

夏忙前忙后，听姐坐在沙发上，腿叠着，看我洗菜。油烟机轰鸣里，她忽然道：「许安，你切菜的样子好乖。」

乖。

我不以为意，笑：「听姐取笑。」

「没有。」她托腮，「夏护短的时候，你耳朵会红。刚才她说别让你洗碗，你就真的站着发呆——像等指令。」

夏从厨房探头：「听姐又损他！安安最好了。」

最好。

我耳根是热的。更丢人的是，那热往下走了一点点。我侧过身，用围裙挡住。沈听目光很淡地掠过，什么都没说，只把酒杯转了半圈。

饭桌上玩笑更密。

听姐说我给夏剥虾像服务生，说我被使唤时「尾巴都要摇起来」。夏笑着捶她：「不许这么说我男朋友！」边说边把鸡翅夹进我碗里，像补偿。

我咀嚼，味道却尝不真。听姐的鞋尖在桌下轻轻点过我的小腿——或许是无意。可我小腹紧了一下。紧完羞愤，羞愤完更紧。

夏去热汤时，沈听低头看手机，声音只有我听得见：「别夹腿。夹了更明显。」

我手一抖，筷子碰盘。

她抬眼，笑意浅：「看，我说什么。」

送她下楼时，夏在楼上洗碗。

电梯镜面里，我俩并排。沈听忽然按了紧急停止旁边的数字键——只是按了楼层，没停梯。她侧脸，语气像聊天气：

「刚才硬了。」

「听姐开什么玩笑——」

「夏护你的时候你更硬。」她打断，很平，「别急着否认。你否认的样子也比较乖。」

电梯到一楼。门开。风灌进来。她迈出去，头也不回丢下一句：

「明天下午三点。夏要加班，我查过她的企微状态。你来一趟。地址发给你。别告诉她。」

「……如果我不去？」

沈听回眸，笑了笑：「那你会整夜想去。想完还得装好男友。多累。」

她走了。

香水尾调冷而短。我站在单元门厅，前端顶着裤子，心跳乱。手机震动，她发来定位，备注只有一个字：

来。

上楼。夏从背后抱住我，湿手凉凉：「听姐走啦？她是不是又损你？别生气嘛，她就那样，其实人可好了。」

「没生气。」

「那你脸红什么？」

「热。」

夏踮脚亲我，软，香，全心全意：「安安，有你真好。」

有我真好。

我回抱她，下巴搁在她发顶，闭眼。下面还硬着，硬得像对她的背叛预演。我在心里说对不起，身体却在回味电梯里那句「硬了」。

夏不知道。

她只知道我今晚抱得特别紧。

（第一章完）